寶寶"離婚案"終極大猜想

發布日期:2016-11-10    【字號:  

作者吳明秀,法德永衡律師事務所首席合伙人,26年的執業經驗,現為東南大學兼職碩士生導師、西南政法大學客座教授。 

近期以來,王寶強離婚案及其案中案(馬蓉訴王寶強侵犯名譽權案),引發了持續火爆的網絡輿論,世所罕見。有法律專家指出,由于離婚案件中對指控配偶出軌的證據要求極其嚴格,僅憑微信截屏很難認定馬蓉存在婚內過錯。于是有同情王寶強的網友呼吁,采用陪審團制度審理此案。甚至有人毛遂自薦,希望加入陪審團。
那么,網友的想法有實現的可能嗎?假如真的以陪審團制度審理此案,結局又會如何呢?



內外有別——中外陪審是不一樣的
 
   我國法律中,規定了人民法院在審判工作中實行人民陪審員制度。人民陪審員需要符合一定條件,在經過人民法院、司法行政機關的審查后,由人大(常委會)任命,任期五年。在審判工作中,人民陪審員在合議庭審理案件過程中,與法官具備同等的權利義務(除了不能擔任合議庭審判長外)。離婚案件屬于家事糾紛和大的民事糾紛范疇,我國法院一審中通常適用獨任審判(由一名法官審理),較復雜或者影響較大的案件(以及被告下落不明的案件)方才適用合議庭。合議庭可以全部由法官組成,也可以是“法官+人民陪審員”的模式。合議庭中,庭審的時候基本是以法官為主導的。而在合議庭評議案件時,則每人一票,實行少數服從多數的審判原則,多數意見即為合議庭的意見。二審中,人民陪審員則不可參加合議庭,合議庭此事全由法官組成。
   中國沒有設立陪審團制度,因此不可能在寶寶離婚案中或者馬蓉侵權案中使陪審團。人民陪審員的當選需要符合法定條件,并且經過嚴格篩選,并非任意為之。
  目前,極個別的法院實行大陪審制度,即合議庭
不再是
“1(法官)+2(陪審員)”
“2(法官)+1(陪審員)”
 而是
“1(法官)+4(陪審員)”
“2(法官)+5(陪審員)”
“3(法官)+4(陪審員)”
等組成方式,實際上并沒有改變我國陪審制度的本質,只是形式上的數字變化而已。  
  假定此案發生在英國或美國那樣的英美法系國家,將會如何審理呢?就離婚案件而言,仍會由法官審判,并且是獨任審判(很可能是一名更易同情女性的女法官哦)。但是馬蓉訴王寶強案,如果案由被界定為“誹謗”(libel),則很可能會使用陪審團。


  在英美法系,婚姻糾紛案件均由一名法官獨任審判,二審、三審才組成合議庭(與我國的兩審終審制不同,英美法系國家一般采用三審終審制)。合議庭法官各自獨立審理,發表自己的判決,最后結果根據多數法官的意見決定。而誹謗案件屬于侵權案件,在英美法系雖然是民事案件,但具有刑事特征(在少數國家嚴重的誹謗構成刑事案件),法庭會召集陪審團,由陪審團決定案件的事實部分,即投票決定被告的行為是否構成誹謗?
   如果多數陪審團成員投票認定誹謗成立,則由法官決定如何處罰被告;如果陪審團作出相反的認定,法官就宣布案件結案。
   陪審團是由案件的主審法官根據規則在本國內特定地區隨機選擇的。他們必須是普通百姓,不是律師或者在職或退職法官、檢察官、警官或者公務員,而且他們所受的教育中原則上不得含有法學教育背景,沒上過法學院,沒獲取過任何法律學位證書,但他們必須具是守法公民,沒有犯罪記錄,具有良好的聲譽,心智成熟,并富有常識(common sense).
   在英美法系國家,除非輕微刑事犯罪由治安法官們(magistrates)審理外,判處一定金額罰金(在英國是5000英鎊)或六個月以上有期徒刑的刑事案件,初審均由陪審團與一名主審法官審理,陪審團決定案件的事實是否充分,法官則負責指導陪審團成員們如何認定證據,并在被告人被陪審團認定為有罪的前提下,給被告人量刑;如果陪審團認定被告人無罪,則法官只能下令放人。
大媽、大爺可以加入陪審團! 
 再回到寶寶系列案中來。
 王寶強用微博形式宣揚其其時還是他的合法妻子的馬蓉與他的經紀人宋喆通奸及轉移巨額財產,馬蓉起訴他,案由一般應是“誹謗”而不是通常意義上的“侵犯名譽權”(盡管兩者都屬于侵權案件)。如前所述,在英美法系國家,主審法官會召集陪審團來審理,陪審團會作出怎樣的判決呢?
 這和陪審團的組成有極大的關系:如果陪審團里由一批大媽、大爺組成,盡管王寶強的證據不夠充分,他們很可能會根據網絡傳言斷言馬蓉確實出軌了,并認定王寶強的行為不構成誹謗,駁回馬蓉的訴訟請求。哈哈。
     然而,別忙下斷言,馬蓉及其律師可以行使一個訴訟權利:以陪審員的年齡結構不合理(觀念正統的大媽、大爺過多)、性別不合理(例如男性陪審員太多)等等理由,請求法官重組陪審團,直至陪審團組成符合他們的預期為止;如果法官被說服,很可能會組成一個三十歲左右、觀念開放的女性占多數的陪審團。

當年轟動一時的司法經典案例辛普森殺妻案中的被告人的律師辛拉汗就是這樣說服日裔法官伊藤多次重組合議庭,直到合議庭中男性黑人占多數,才使加勒比后裔辛普森逃脫有罪指控的。盡管那是一個刑事案件,但有關陪審團的原理則是相通的。

   這些三十多歲的女性陪審團員,觀念開放,更傾向于同情女同胞,那么馬蓉就獲勝有望了。
   而一旦馬蓉指控王寶強誹謗案被陪審團裁定成立,那么該案的審判結論就必然會影響到王寶強為原告的離婚案審理——王寶強指控馬蓉與他人通奸及轉移財產就很難成立了。

 如果主審馬蓉訴王寶強誹謗案的法官同情王寶強,不采納馬蓉及其代理律師的意見,而堅持用一大幫大媽、大爺審理此案并裁定馬蓉的指控不成立,結果會如何呢?
   那樣的話,馬蓉有權以陪審團組成不合理為由上訴至更高級的法院,那就看更高級的法院是否同情王寶強了。他們組成合議庭審理,如果認為陪審團組成確實不合理,就會將案件發回原審法院,換個法官重新組織陪審團并重審此案。
   開個玩笑,如果我是該案的一審主審法官,抱著同情王寶強的心態,我會部分滿足馬蓉的要求,由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組成陪審團,但以男性為主;而假如我是二審的主審法官,我會駁回馬蓉有關陪審團組成不合理的上訴。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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