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讀:最高法關于辦理財產保全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下)

發布日期:2016-11-10    【字號:  
文 |  劉秋蘇

簡介:江蘇法德永衡律師事務所高級顧問、中國法學會會員、南京審計大學兼職法學教授、勞動法專家、中國農工民主黨黨員。1997年畢業于中國人民大學,在中級和基層法院近20年間處理過各類糾紛案件,曾獲二等功一次,文章在人民日報、法學雜志等發表,積累了豐富的辦案實踐經驗和法律風險控制經驗。創辦的微信公眾號“勞動法行天下”(fxtxlqs)有1萬余人關注。擅長領域:勞動人事、公司事務、法律顧問。

2016年10月27日,作者對《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辦理財產保全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的前9條進行了解讀(解讀:最高法關于辦理財產保全案件若干問題的規定(上)),今天則進一步對下余的13個條文解讀。
本規定共二十二條,可總結為六方面內容。
第一條至第四條:財產保全如何啟動和實施?
第五條至第九條:如何提供擔保?
第十條至第十四條:被保全財產在哪里?
第十五條至第十七條:多個保全申請及續保。
第十八條至第二十一條:首封、輪封、異議等。
第二十二條:本規定生效時間。


第十條   當事人、利害關系人申請財產保全,應當向人民法院提供明確、具體的被保全財產。當事人、利害關系人申請訴訟保全時,確因客觀原因不能提供明確、具體被保全財產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裁定采取保全措施。
解讀:被保全財產應當明確具體,這樣人民法院才能有的放矢、減少工作量。以前人民法院即使對申請人申請保全的財產線索不明確的,也盡力去做這項工作。但是后來隨著案多人少的矛盾壓力加大,案件越來越多,法官不能像以前案件少的時候那樣從容,所以說必須要求當事人、利害關系人提供明確的線索,人民法院才會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在法院案多人少的情況下,沒有財產線索,法院酌情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的情形是依然罕見。
 
第十一條   訴訟保全裁定未指明具體的保全財產的,在該裁定執行過程中,申請保全人可以書面申請人民法院查詢被保全人的財產。
申請保全人應當在申請書中寫明被保全人的基本情況,以及請求查詢的財產數額和范圍等事項。
申請保全人提出查詢申請的,已建立網絡執行查控系統的人民法院可以在請求保全的數額范圍內,查詢被保全人的財產。
解讀:司法實踐中,大多數的訴訟保全裁定是不寫明具體的保全財產的,只是注明保全財產的金額,然后再通過協助執行通知書、查封或者扣押清單中載明,明確具體的財產。因為萬一申請人提供的財產線索錯了,而裁定中卻寫上了,怎么辦?譬如訴訟保全裁定中申請人提供的車號錯了一個數字,或者房號弄錯了,還要法官回法院更改?顯然不現實,所以干脆就不寫。法官會事先帶著協助查詢通知書,先對申請人提供的財產線索進行查詢,查詢后再在協助執行通知書中向金融機構、房產部門等單位對保全的財產進行明確。
第三款是一大突破。目前各地法院已基本建立了網絡執行查控系統,但是僅限于執行案件。司法實務中,人民法院不接受申請人對被申請人不特定財產的查詢申請。但本款進行了突破,人民法院可以在請求保全的數額范圍內,通過網絡執行查控系統查詢被保全人的財產。與此伴隨的則是惡意訴訟,被保全人的財產信息有可能被申請人輕易獲取。為此,第十四條進行了規定。
 
第十二條   人民法院查詢發現可供保全財產的,應當立即采取查封、扣押、凍結措施。查詢發現的財產有存款、動產、股權、不動產等多種類型的,應當優先保全存款等方便變現處置的財產。
解讀:本條規定了人民法院在查詢發現可供保全財產后進行保全的順序,應當優先保全存款等方便變現處置的財產。只要發現可供保全財產的,立即采取查封、扣押、凍結措施是順其自然的。而在發現財產類型不一致的,當然是MONEY優先,銀行的存款優先,拿來就能花,股票、債券、房屋、汽車之類的,變現很麻煩哦。
 
第十三條   人民法院對查詢的被保全人財產情況,應當依法保密,除根據申請保全人的保全請求應當采取查封、扣押、凍結措施的財產外,不得向申請保全人泄露被保全人其他財產信息,也不得在訴訟保全、強制執行之外使用相關信息。
解讀:這條是對人民法院查詢的限制,要求查詢人員應當對查詢的被保全人財產情況依法保密。人民法院僅可以告知申請保全人已經采取查封、扣押、凍結措施的財產。其實,不要這樣的規定,都也是這樣做的,應當避免申請人獲知被保全人的其他財產信息。譬如在查詢過程中,發現被保全人既有房產,車輛,又有股權,怎么去保全,由人民法院自行采取有利于申請保全人合法權益的兌現,而不是將這些財產信息告知申請保全人,讓申請保全人去選擇。
 
第十四條   申請保全人通過虛假訴訟等方式惡意獲取信息,侵害被保全人合法權益的,應當承擔賠償責任。對有上述妨害民事訴訟行為的申請保全人,人民法院可以依照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一條的規定依法追究責任。
解讀:申請人通過虛假訴訟等方式惡意獲取對方財產信息,除需要向被申請人承擔賠償責任外,還可能因“妨害民事訴訟行為”而被人民法院視情節輕重給予罰款、拘留、判刑等相應的法律制裁。以前為什么限制訴前保全、訴訟保全的時候,不能通過網絡執行查控系統查詢呢?就是擔心申請人惡意獲知,甚至采取虛假訴訟的方式去侵害被保全人的合法權益。但是即使本文進行了規定,依然有較難的可操作性。
《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一十一條  訴訟參與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據情節輕重予以罰款、拘留;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一)偽造、毀滅重要證據,妨礙人民法院審理案件的;
(二)以暴力、威脅、賄買方法阻止證人作證或者指使、賄買、脅迫他人作偽證的;
(三)隱藏、轉移、變賣、毀損已被查封、扣押的財產,或者已被清點并責令其保管的財產,轉移已
被凍結的財產的;
(四)對司法工作人員、訴訟參加人、證人、翻譯人員、鑒定人、勘驗人、協助執行的人,進行侮辱、
誹謗、誣陷、毆打或者打擊報復的;
(五)以暴力、威脅或者其他方法阻礙司法工作人員執行職務的;
(六)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經發生法律效力的判決、裁定的。
人民法院對有前款規定的行為之一的單位,可以對其主要負責人或者直接責任人員予以罰款、拘留;
構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第十五條   人民法院在財產保全中采取查封、扣押、凍結措施時,需要有關單位協助辦理登記手續的,有關單位應當在保全裁定書和協助通知書送達當日辦理登記手續;有多個保全裁定書和協助通知書的應當按照送達的時間先后辦理凍結手續,不能確定當日送達先后時間的,視為相同順位的保全措施。
解讀:本條規定了需要辦理登記的協助執行單位協助執行的時限就是當日。同時明確了針對同一個財產的多項保全措施之間先后順序的判定標準是什么。《最高人民法院關于人民法院民事執行中查封、扣押、凍結財產的規定》第四條規定:“訴訟前、訴訟中及仲裁中采取財產保全措施的,進入執行程序后,自動轉為執行中的查封、扣押、凍結措施,并適用本規定第二十九條關于查封、扣押、凍結期限的規定。”第二十八條規定:“對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凍結的財產,其他人民法院可以進行輪候查封、扣押、凍結。查封、扣押、凍結解除的,登記在先的輪候查封、扣押、凍結即自動生效。”因此,保全時間很重要,涉及到執行權益的分配。
 
第十六條  財產保全裁定執行中,人民法院發現據以執行的裁定書內容與實際情況不符的,應當予以撤銷或糾正。
解讀:本條規定了人民法院保全過程中的有錯必糾。這是必須的。如何撤銷或糾正?是不是執行部門實施過程中,如果發現裁定內容與實際情況不符,交由審判部門撤銷或糾正?從本規定第三條,人民法院依申請或依職權進行財產保全的,由人民法院審判部門作出裁定后,移送執行部門實施,應當可以這樣理解。
 
第十七條   申請保全人申請續行保全的,應當在保全措施期限屆滿15日前向原作出財產保全裁定的人民法院提出申請。逾期申請或者不申請的,自行承擔不能續行保全的法律后果。
解讀:本條明確了保全申請人逾期或未申請續行保全的法律后果。明確申請保全人至少提前15日申請續行保全,以便人民法院有充裕的時間。這既是申請保全人的權利,也是申請保全人的義務。
 
第十八條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首先采取保全措施的法院應當將保全財產移交已進入執行程序的另案輪候查封法院執行:
(一)首先采取保全措施法院消極執行,超過三個月未對保全財產采取變價處分措施的;
(二)債權人無正當理由,超過三個月未申請人民法院強制執行的。
解讀:司法實踐中,大量存在首封法院、輪候查封法院及優先債權法院分屬不同法院的情況。本條的目的是督促首先采取保全措施的法院和債權人及時對保全財產處分或者申請人民法院強制執行。最高人民法院今年4月發布的《關于首先查封法院與優先債權執行法院處分查封財產有關問題的批復》(法釋【2016】6號)中規定:“執行過程中,應當由首先查封、扣押、凍結(以下簡稱查封)法院負責處分查封財產,但已進入其他法院執行程序的債權對查封財產有順位在先的擔保物權、優先權(該債權以下簡稱優先債權),自首先查封之日起已超過60日,且首先查封法院尚未就該查封財產發布拍賣公告或者進入變賣程序的,優先債權執行法院可以要求將該查封財產移送執行……先查封法院與優先債權執行法院就移送查封財產發生爭議的,可以逐級報請雙方共同的上級法院指定該財產的執行法院。……”解決了首封法院和優先權法院的執行沖突問題,而本條解決了首封法院和輪候查封法院的執行沖突問題。敦促首先采取保全措施的法院積極推進案件進展并謹慎處理被保全財產,以免給申請人或被保全人造成更大的損失,同時也敦促權利人在勝訴后積極行使自己的權利,消極行使權利的后果將由其自行承擔。
 
第十九條   對符合本規定第十八條規定的案件,首先采取保全措施法院未主動移送的,另案輪候查封法院可以要求其移送。兩地法院就移送保全財產發生爭議的,可以逐級報請共同的上級法院指定該財產的執行法院。
共同的上級法院可以根據保全財產的所在地、種類及各債權數額與保全財產價值之間的關系等案件具體情況,指定執行法院并限期處分保全財產。
解讀:首先采取保全措施法院不主動移送的時候怎么辦?本條給出了答案:另案輪候查封法院可以要求其移送。如果兩地法院就移送保全財產發生爭議的,可以逐級報請共同的上級法院指定該財產的執行法院。一方要求移送或一方主動移送,而另一方拒絕,在這種情況下就需要由共同上級法院協調,共同上級法院根據具體情況制定執行法院。
 
第二十條   申請保全人對駁回申請保全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達之日起五日內向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申請復議一次。人民法院應當自收到復議申請后十日內審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銷或改正并采取保全措施;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駁回復議申請。
申請人對法院駁回財產保全申請的,可以在5日內向法院申請復議一次,法院在10日內審查。
解讀:《民事訴訟法》第一百零八條規定:“當事人對保全或者先予執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請復議一次。復議期間不停止裁定的執行。”本條則進一步規定了復議期間和審查期限。
 
第二十一條   利害關系人認為保全裁定實施過程中的執行行為違法提出異議的,人民法院應當依照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五條規定審查處理。
利害關系人對保全裁定不服,基于實體權利對保全財產提出足以排除查封、扣押、凍結異議的,人民法院應當依照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七條規定進行審查處理。
解讀:《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五條和二百二十七條分別規定了當事人、利害關系人及案外人執行異議救濟程序,而本條將救濟程序擴至保全程序,針對財產保全裁定實施過程中的執行行為,利害關系人認為違法的,有權提出書面異議。利害關系人認為侵犯其實體權利的,可以提出執行異議,并可以提出執行異議之訴。
《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五條規定:“當事人、利害關系人認為執行行為違反法律規定的,可以向負責執行的人民法院提出書面異議。當事人、利害關系人提出書面異議的,人民法院應當自收到書面異議之日起十五日內審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銷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駁回。當事人、利害關系人對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達之日起十日內向上一級人民法院申請復議。”
《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七條規定:“執行過程中,案外人對執行標的提出書面異議的,人民法院應當自收到書面異議之日起十五日內審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對該標的的執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駁回。案外人、當事人對裁定不服,認為原判決、裁定錯誤的,依照審判監督程序辦理;與原判決、裁定無關的,可以自裁定送達之日起十五日內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


第二十二條   本規定自公布之日起施行。本規定施行前發布的司法解釋與本規定不一致的,以本規定為準。法律和司法解釋另有特別規定的,適用其規定。
解讀:本條無需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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