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打了政府的臉,英國脫歐懸了?

發布日期:2016-11-10    【字號:  
背景  2016年6月23日英國政府就“脫歐”問題正式舉行公投,公投結果為:同意脫歐51.9%,共1570萬人;同意留歐48.1%,共1458萬人。后卡梅倫辭職,特蕾莎·梅接任首相。2016年11月3日高等法院判決“脫歐”行動須經議會授權。
脫歐歷程跌宕起伏

英國脫歐是件國際大事,自脫歐派勝出之后,時任英國首相卡梅倫對結果大失所望,干脆甩手不干,后由特蕾莎·梅出任新首相。盡管她本人是留歐派,但表示尊重公投結果,并為脫歐進程設定了時間表,多次表示最快2017年5月開啟脫歐談判進程。

然而,半路上殺出了程咬金,作為法治國家,法院有話說。
據新華網等多家媒體11月4日報道,英國高等法院在基金經理“金娜·米勒訴英國政府案”中,判決英國政府推動的脫歐全民公投,應經議會批準才能生效。英國政府表示失望并要上訴至最高法院。
司法程序獨樹一幟
與我國兩審終審制不同,英國司法實行的是三審終審制。對于脫歐公投的受理與審判,既不是刑事案件,也不是民商事案件,而是與我國行政訴訟類似的“司法復核”(Judicial Review),一審由高等法院審理。在我國司法實踐中,這類案件通常由三名法官組成合議庭,甚至需要提交審判委員會研究,但英國高等法院審理這類案件時,通常由一個法官獨任審判,獨自做出判決。
英國政府不服高等法院的判決,將向上訴法院上訴,這個進程一般需要至少6個月的時間;但也存在一種可能,就是高等法院的法官認為此事體大,直接頒發越級上訴許可(leapfrog)。如果是這樣,英國政府就可以越過英國上訴法院,而向英國最高法院進行上訴。



英國最高法院
英國最高法院設立于2009年10月1日,其權力主要承繼自昔日的上議院上訴委員會,由12名大法官組成。其中有10位依然是先前的上議院常設上訴法官,他們既是上議院的議員,又是大法官。眾所周知,英國是普通法國家,“法官造法”(判例法)是普通法系的基石,但“造法”并非沒有限制——只有上訴法院和最高法院的法官才具備“造法”的資質,而大法官們都曾長期在上訴法院工作過,因此,當我們說“法官造法”時,絕大多數判例都是這些大法官們敲打出來的。



英國大法官
英國最高法院審理案件時,通常由7名以上單數大法官組成合議庭,進行法律審,特別重大事項還可能出現“滿員庭審”,即12名全部大法官參加庭審。如果他們的意見不一致,則以多數法官的意見為準。
那么出現6:6意見對峙的情況怎么辦?理論上有這種陷入僵局的可能性,但實踐中還沒出現過這種事。例如某個大法官生病了,沒參加庭審,就可以避免這種情況。
脫歐前路撲朔迷離
英國沒有成文憲法,似乎也沒有《公投法》,如果最高法院最終判決脫歐公投結果需經議會確認,那么英國下議院(the House Of Commons)將就脫歐公投結果的有效性進行辯論并投票表決;下議院的表決結果將提交上議院進行表決確認,上議院無權否決下議院的表決結果,如果不同意下議院的表決結果,最多只能是擱置投票,拖以待變。如果下議院與上議院的表決結果一致,那么將由英國首相特蕾莎·梅簽署后提交女王簽署確認。女王同樣沒有權力否決議員們的表決結果,簽署確認只不過是履行一個程序。
一個值得注意的問題是,英國是歐盟法院(the Court Of European)的成員國,對于涉及歐盟、英國和歐盟之間關系的事項,英國法院沒有最終裁決權,最終裁決將由歐盟法院作出。其路徑有兩個,一個是英國最高法院在自己作出的裁決里決定將案件提交歐盟法院裁決,另一個是當事人(金娜·米勒或英國政府)對英國最高法院的判決不服,向歐盟法院提起上訴。



歐盟法院主法庭
英國的下議院十分復雜,由執政黨(當下是保守黨)、主要反對黨(當下是工黨)及其它在野黨構成;相較于其他政黨,保守黨一向奉行光榮孤立政策,當年加入歐盟前就一直有人不贊成,加入歐盟但保留英鎊就是當年妥協的結果。如今,又是前倫敦市長鮑里斯等保守黨人推動了脫歐公投。保守黨在當下的英國下議院是多數黨,保守黨議員超過議員總數的百分之五十,按理說它一黨投票即可決定對歐盟的去留,但黨內絕非鐵板一塊,議員投票可以違背本黨意志,還可以臨時退出保守黨。
因此,如果英國最高法院或者歐盟法院最終裁決脫歐公投將由議員們投票表決,那結果還真不好說。


脫歐之路,何去何從?
目前比較靠譜的預測是,英國最高法院最終把案件提交給歐盟法院審理,歐盟法院則支持英國議會表決。英國民眾在脫歐公投中以微弱多數贊成脫歐,在議員們表決時則可能以微弱多數反對脫歐。歐盟法院很可能希望得到這個結果,以便使英國保留在歐盟之內。
理論上說,這個過程可以是很漫長,但英國和歐盟都不堪承受長時間的不確定性,也許在各方努力之下,相關訴訟或表決(如果有的話)的進程會大大加快。
結果如何,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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